话落,四周寂静无声。
洛红缨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人。
早已麻木的心,却又细碎地痛起来。
曾经,她盼着这句话无数次,可一次次希望变成失望,她已经对他彻底心死。
可为什么,裴之忱,现在又要来找她?
心痛到无法自抑,冲破被她压抑许久的委屈,化作眼泪划过眼眶。
洛红缨忍着心痛开口。
“裴之忱,你可知道,劫亲是死罪!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之忱看着她,温柔哄着,“轻儿,从前的事是我不对,你跟我走好不好?”
“我会造一场境外劫匪流亡至此,将事情全推到燕国一方。”
“你不必嫁给不爱的人,不必受委屈,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裴之忱说着,言辞定定,洛红缨看着他,却笑了。
她笑得灿烂,眼泪颗颗滑落,像是喜极而泣。
裴之忱牵起她的手:“轻儿,我带你走吧。”
洛红缨没回答,只跟着他下了轿子,回头,就见轿夫全部都被压在了地上。
洛红缨问:“你私养了兵?”6
“不是私兵,只是他们跟着我许久,总是有些调令。”
裴之忱否认,却一直看着她,像是除了她以外再容不下其他。
他指着一旁的黑马:“轻儿,上马,我带你先走,等事情一切处理好,我带你回家。”
洛红缨笑了,轻轻擦去眼角的泪,将手中的盖头盖在头上。
她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,从盖头下传来:“裴之忱,你掀一次我的盖头吧,只有掀开盖头我们才是夫妻。”
四年前你不屑一顾一走了之的盖头,现在掀了吧。
盖头下,洛红缨看见裴之忱的手狠狠一颤,接着小心翼翼举起来红光一闪,眼前豁然开朗。
盖头被掀开了。
裴之忱一身喜服站在她面前,身后是十里红妆的仪仗。
身后的卫兵手中举着火把,像极了龙凤双烛的摇曳。
就好像,新婚之夜洞房花烛,他揭下了她的盖头。
她要嫁给他了。
众目睽睽下,洛红缨跟着裴之忱一步步朝那匹黑马走过去。
裴之忱紧紧牵着她:“轻儿,从前是我错了,今后的日子还长,我给你一点点补回来。”
他细细说着对今后的期盼,可手上陡然一空,腰间的剑被人拔了出来。
裴之忱心一沉,回头,就见洛红缨紧握着剑站在身后。
“为什么?”
裴之忱不可置信,分明他们已经和好如初:“轻儿,我揭了你的盖头,你是我的妻子。”
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?
洛红缨看着他,眼底再无刚才的动容。
她从未说过要和裴之忱和好,她只是想为自己要一个公道。
四年前的洛红缨,是那么期盼,期盼着能嫁给裴之忱。
可整整四年,无数个漫漫长夜,她对裴之忱心死,那个深爱着裴之忱的洛红缨也已经死了。
她只想完成她从前的愿望。
“裴之忱,就算在燕国举步维艰,我也不愿回去。”
一只金簪落在地上,洛红缨背后墨色的长发披散。
她红着眼看他,紧握住一缕发丝。
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,裴之忱,从前你我婚约在身,如今我便斩了这牵挂,也斩了这孽缘。”
话落,不等裴之忱开口,只见寒光一闪,一缕青丝随风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