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进门的时候带了一袋棠棠爱吃的草莓。
棠棠扑过去抱住他的腿,他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然后他站起来看着我。
「方启铭说想见见你。」
「见我干什么?」
「他说你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。鱼翻肚那天是第三天,其他住户最早报告症状是第六天。你比所有人提前了三天。他想知道你是怎么判断的。」
我想了想:「让他来吧。」
「还有一件事,」顾衍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
是那份律师函。
申请变更棠棠临时监护权的律师函。
他当着我的面,把它撕了。
「对不起。」他说。
这是他第二次说对不起。
我看着碎纸片落在地毯上,深吸了口气。
「顾衍舟,你知道这三天里最让我寒心的是什么吗?」
他没吱声。
「不是你骂我,不是你发朋友圈,不是你请心理医生。」
「是你宁可相信我疯了,也不愿意相信我可能是对的。」
他低下头。
「你嫁给我五年,我什么时候无理取闹过?什么时候撒泼打滚过?我不是那种人,你知道的。可你连一秒钟都没有想过——她这么反常,会不会真的有原因?」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嗡鸣。
棠棠坐在床上剥草莓,手上沾满了红色的汁水。
「我以后不会了。」他说。
我没接这句话。
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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